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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 a 地下导演
幽幽紫衣 发表于 2008-04-22 18:40:42
论起来，我小人家的爱好许多都是不靠谱的，而且爱好和爱好之间谁都不挨着谁——比如京剧老生和crkt，再比如五行八卦和中世纪宝石切割方法。
其实这原也怪不得我，只要想想我敬爱的老太太的爱好之一是拿双头鹰进行曲测试扬声器对乐器音色的还原就知道了——不靠谱这事说没有遗传谁信啊？
话说，我小人家今天被严重的刺激到鸟——至于是什么刺激的，已经是另外一个问题——严重到什么地步呢？这么说吧，我这肝火虚火三昧真火无明业火腾一下就窜起好几丈高，就手从包里拿出四丸子牛黄上清丸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心里默默的回忆牛黄上清丸的君臣佐使：牛黄清心肝实火为君；菊花、薄荷、连翘、荆芥穗、白芷、川芎、桔梗、甘草轻清上浮，疏风清热为臣；佐以黄芩、黄连、黄柏、栀子苦寒燥湿，清热解毒；加石膏清泄气分实热，冰片辛凉散火，通窍利咽；以大黄苦寒泄下，荡涤瘀热；赤芍、当归、地黄清热凉血散瘀……结论是，这药丸子没法不苦——看那一串的黄字就知道了。
一想这些个脑子里就跟地下艺术电影似的唰唰的出画面：中医学泛黄的书页让我翻的哗啦哗啦的。念念有词的背十八反十八畏和汤头歌诀。老宅不远就是一个卫生所，西药用小白纸袋包着，永远潦草写着用法用量，上面的开口折成三角形封好。再里头是一排一排中药的小抽屉。黄铜的圆形把手在阳光里偶尔亮一下，木头经过多年的抚摸成了一种包浆的质地。旁边摆着切药用的小小的铡刀和秤杆只得筷子粗细的戥子。拉开抽屉就浮起一股子说不清的冷森森的气味，并不能完全算是香气，却让人忍不住一闻再闻。每个抽屉合放着两三种药材，大多数已经是整整齐齐的饮片，抽屉上贴着褪色的纸条，毛笔写了药名。贵重些的参茸格外放在小小的木匣里，全蝎斑蝥之类则在我够不到的高处。我的手指在一只已经生了老人斑的手腕上怯怯的找着寸关尺，用心记着三部九候和浮沉洪滑迟数涩促诸般变化。墙上挂着人体穴位经脉图，第一眼看上去竟绝料不到是个人，省略了肌肉骨骼，连比例亦不甚对，只是个大略的人形，轮廓里头那些线就是奇经八脉，或大或小的点就是穴位——听说更小的时候，我曾经以为那些点都是痣，不过是转述，我自己是记不得了，因此总有些影影绰绰的疑心：我大约不会那么蠢吧？
这是我唯一曾经带有实用目的去爱好的东西，想起来多少有些不堪回味——这么些年哗哗的流过去了，那些关于某些事的忧伤无助绝望和狂躁逐渐沉淀成一层菲薄的不堪回味，也不过就剩下这么多而已。然而新的某些陆续有来，大约不止我，人人都是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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